玉米還是馬鈴薯？可能餵養人類最後日子的作物

如果文明崩潰，人類只能保留一種作物，那會是什麼？一位中國糧食研究者主張，答案很可能歸結為玉米與馬鈴薯之間的兩強之爭——而這個選擇充分說明了我們今日如何養活八十億人。

《穀物的故事》一書作者、紀錄片系列《風味人間：穀物星球》學術顧問崔凱，在十月十六日世界糧食日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這個問題。他將其框定為科幻作品中常見的思想實驗：在《絕地救援》中，一名被困火星的太空人靠種植馬鈴薯生存，而《星際效應》則想像一種枯萎病逐一摧毀世界上的作物物種。

這兩種作物都屬於主食的廣泛類別，即為人類提供大部分熱量的高能量植物。玉米在原始產量上勝出。它將陽光轉化為澱粉的效率少有作物能匹敵，數百年的育種更將產量不斷推高。它作為乾穀物也易於儲存和運輸，這正是它成為工業食品體系、動物飼料乃至燃料生產支柱的原因。

馬鈴薯走的是另一條路。它每公頃可食用的熱量高於大多數穀物，且能在從海平面到高山谷地的驚人氣候範圍內生長。它成為食物所需的加工較少——你可以煮熟一顆就吃。產量與韌性的這種結合，正是馬鈴薯從安地斯山脈傳入後幫助養活歐洲人口暴增的原因，也是它在中國較涼爽的北方和西部地區仍是主食的原因。

這些取捨很重要。玉米易受乾旱影響，且依賴肥沃土地和投入才能達到產量高峰。馬鈴薯沉重且易腐，腐壞更快，也更容易被病害摧毀——一八四○年代愛爾蘭馬鈴薯饑荒就是對把所有賭注押在單一品種上的經典警告。崔凱的觀點並非某一作物徹底勝出，而是多樣性本身就是真正的保險。

這個教訓如今十分迫切。全球糧食體系依賴少數作物，而氣候變遷、水資源短缺和病害同時威脅著它們。中國及其他地方的研究者正在培育耐熱、耐鹽和耐旱的品種，基因庫則保存著數千種玉米和馬鈴薯地方品種作為備份。換句話說，作物多樣性不是懷舊——它是基礎設施。

還有一個文化層面。玉米和馬鈴薯都從美洲傳遍世界，在幾個世紀內重塑了亞洲和歐洲的飲食。如今它們出現在從街頭小吃到工業澱粉的各種事物中，默默支撐著一個有八十億張嘴的星球的餐食。

那麼誰能在末日對決中勝出？崔凱認為，更明智的答案不是加冕一個冠軍，而是讓兩者——以及數百種其他作物——都存活下去。生存，在農業中如同在其他任何事上一樣，很少取決於單一最強者。它取決於當規則改變時，你手中還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