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明星、假遺孀：中國網路冒名頂替現象氾濫

在中國的短影音經濟中，名氣是一種可以借用、複製，有時甚至被公然竊取的商業資源。近幾週來，出現了一波關於網路冒名頂替計畫的報導，普通人冒充名人或其親屬，以博取同情、推銷商品和獲取有償露面機會。這一趨勢已變得如此明目張膽，以至於官方媒體開始發聲，警告觀眾對淚流滿面的直播和好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家庭鬧劇保持懷疑。

最複雜的案例之一涉及歌手刀郎，一位擁有狂熱忠實追隨者的民謠搖滾藝人。據娛樂報導，一個家族團體據稱圍繞著冒充刀郎及其親屬建立了一門小生意，出現在商業活動中，並經營直播，將悲情故事與推銷話術混合在一起。據報導，這些帳號在彼此之間分配角色，一些人扮演明星，另一些人扮演經紀人或家庭成員。這個故事迅速傳播，因為它讀起來像一部有劇本的戲劇——只不過觀眾是真的，錢也是真的。

在資深音樂人劉歡於九月下旬去世後，同樣的模式再次出現。幾天之內，短影音帳號開始發布他舊日表演的片段，配上模仿他遺孀的配音，淚流滿面地宣布他的死訊並感謝支持者。一些帳號使用了與真實家族名稱極為相似的名字，至少一位知名女演員吳越表示，她曾成為類似假家庭內容的目標。報導指出，官方媒體最終介入，點名這些帳號，並提醒平台有責任核實身份。

其運作機制很簡單。短影音平台獎勵情感參與，而很少有情感能比悲傷、憤怒或懷舊更快地吸引參與。一個令人信服的冒充者可以在幾小時內吸引粉絲，而這些粉絲可以被引導至直播購物、付費粉絲群或線下預訂。執法並不均衡，因為帳號可以迅速重新創建，也因為觀眾往往願意相信他們所看到的。

名人並非唯一的受害者。幾位資深表演者發現自己成為離奇死亡謠言和捏造戀愛史的對象。75歲的女演員劉曉慶，自1980年代以來就是家喻戶曉的名字，據報導被迫否認網路上關於她已在北京去世以及她有一連串男友的說法。據報導，她已超越口頭否認，採取法律步驟，這表明這些謠言對公眾人物的品牌和家庭可能造成多大代價。

冒名頂替經濟也利用明星與粉絲之間的親密關係。當一位深受喜愛的歌手退出公眾視野時，正如刀郎多年來所做的那樣，對其任何蹤跡的渴望就會增長。冒充者填補了這一空白。當一位明星去世時，渴望轉向哀悼，而假親屬提供眼淚。在這兩種情況下，所銷售的產品是親密感，而代價由真實家庭和被操縱的粉絲承擔。

平台和監管機構已通過定期打擊作出回應，但根本的激勵因素仍然存在。目前，最好的防禦可能是最古老的：懷疑。如果一場直播感覺像肥皂劇，那它很可能就是。如果一個新創建的帳號聲稱是名人的妻子、兒子或經紀人，那麼螢幕上唯一真實的東西很可能就是付款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