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藝術節帶來三齣亞洲首演歌劇與兩版《哈姆雷特》

上海一年一度最大的藝術盛會回來了。第25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將於10月17日至11月15日舉行，匯集60部作品與170場舞台演出，其中近九成為上海首演。對這座早已將劇場與音樂視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城市而言，藝術節與其說是特殊場合，不如說是一場長達一個月、關於表演能是什麼的對話。

歌劇愛好者今年將獲得難得的饗宴：三齣作品將在亞洲首演。時機是刻意安排的——2026年適逢德米特里·蕭斯塔科維奇誕辰120週年，藝術節以盛大方式向這位作曲家致敬。俄羅斯指揮家瓦列里·葛濟夫將率領馬林斯基樂團演出蕭斯塔科維奇交響曲全本，這是一項世上少有樂團敢嘗試的馬拉松壯舉。在同一個藝術節中聽完十五首交響曲，是足以吸引全亞洲聽眾前來的事。

與此同時，劇場觀眾則被帶來了更出人意料的東西。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將兩個不同版本的《哈姆雷特》帶到同一個藝術節——不是一齣戲由不同演員輪流演出，而是兩部截然不同的製作，從不同角度切入莎士比亞的悲劇。這是大膽的節目安排，也顯示中國劇團日益增長的自信：以中國劇場語彙重新詮釋西方經典，而非只是引進。

這股衝動貫穿藝術節大部分原創節目。中國導演與表演者不再將西方正典視為必須原封不動保存之物，而是愈來愈常追問：這些故事由中國演員、以中文、為中國觀眾搬演時，意味著什麼。結果不一——有些改編感覺像翻譯，有些則是真正的重新創造——但實驗的胃口持續增長。

藝術節的規模反映了上海在區域文化行事曆中的核心地位。近九成的首演比例意味著觀眾在此看到的大部分作品，無法在其他地方先看到；這座城市扮演著作品隨後巡演的發射台。對圍繞藝術規劃行程的國際訪客而言，接下來四週在一地提供了異常密集的首演。

除了招牌的歌劇與劇場活動，藝術節也遍及大小場館，將老牌機構與較小的實驗劇團混合在一起。這種混合很重要：它讓新銳藝術家與國際巨星同台，也讓觀眾有理由一再回來，而非把藝術節當作一夜的出門。

對不熟悉中國藝文界的全球讀者而言，藝術節是有用的入口。它與其說是商展或產業展示，不如說是公開的慶典——門票賣給一般劇場觀眾，節目安排預設的是一個對自身邊界之外作品感到好奇的觀眾。這種開放性多年來一直是上海文化認同的決定性特徵。

如果說今年這一屆有一條貫穿的主題，那就是重新詮釋。蕭斯塔科維奇的交響曲由俄羅斯樂團在中國演出，與中國對莎士比亞的詮釋及全新原創作品並列。對於文化如何在舞台上相遇這個問題，藝術節的答案很簡單：把它們並置，讓觀眾決定自己聽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