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車廠在巴黎車展直搗德國主場

第91屆巴黎車展於10月12日在凡爾賽門展覽中心開幕媒體日，最熱鬧的展廳屬於十年前在歐洲幾乎不存在的品牌。比亞迪、奇瑞、吉利、長安、理想、問界與阿維塔擠滿了第6展廳，展出純電動車、插電式混合動力車與高階智慧車款。整體而言，中國車廠約占本屆車展乘用車品牌的30%——這是該展會歷來規模最大的中國代表團。

在展場的另一側，一些德國最知名的品牌卻缺席了。BMW、MINI與保時捷均未參展，留下中國企業樂於填補的空缺。箇中象徵意義不難察覺：一場長期由歐洲工程聲望主導的車展，如今核心位置卻出現中國品牌聚落。

福斯汽車執行長對此回應，呼籲歐洲製造商攜手合作，而非各自為政、以國家冠軍之姿彼此競爭。他的論點是簡單的算術。中國車廠帶來垂直整合的供應鏈、快速的軟體週期與極具侵略性的定價，而且他們已不再只是測試歐洲市場——他們正在歐洲境內建廠、布建經銷網絡與售後服務體系。

展場背後的數字同樣驚人。根據中國乘用車市場信息聯席會，中國乘用車市場今年的「金九」表現疲弱，這個傳統秋季銷售高峰的零售量較去年同期大幅下滑。電動車與插電式混合動力車如今約占國內新車零售銷量的三分之二，而純汽油車銷量則大幅下跌。國內市場的擠壓，讓中國品牌有強烈理由放眼海外：在歐洲的成長已不再是選項，而是下一章。

然而，歐洲並非容易落地的市場。歐盟持續收緊對進口電動車與本地含量的規範。在歐洲造車意味著必須應對各國不同的本地製造要求、勞動協議、供應商合約與經銷法規。贏得展場目光是一回事；贏得產業規則手冊中的一席之地是另一回事，而這場戰鬥將更緩慢、也更不上鏡。

對歐洲消費者而言，短期效果是選擇更多、價格更犀利。中國新進者往往帶著豐富的配備清單、長保固，以及老牌車廠遲遲未能跟上的軟體功能登場。對歐洲現有車廠而言，壓力在於削減成本、加快開發，並守住忠誠客戶——這些客戶如今可能走進展間，把熟悉的老招牌與價格更低的新面孔放在一起比較。

巴黎車展也顯示出這場競爭的語氣已經轉變。幾年前，中國的參與主要是為了證明這些車確實存在。如今問題在於產能、品牌信任，以及從慕尼黑到馬賽等城市的售後服務。能在歐洲成功的中國企業，將是那些把歐洲視為長期產業承諾、而非行銷巡迴的企業。

在最後一個媒體日，第6展廳依然擁擠。雙方高層互握手寒暄，也有幾場關於合作的低聲交談。車展將在一週後閉幕，但它所預示的競賽將持續多年——而這場競賽如今正在歐洲自家的後院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