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龐德新遊戲的反派是AI公司

聽到「詹姆斯·龐德」時，你腦海中浮現什麼？身穿筆挺西裝的間諜、迷人的同伴、滿載道具的跑車、殘酷的搏鬥，以及一杯應該搖勻而非攪拌的馬丁尼。這份清單在六十多年的電影中始終如一。但最新的龐德電玩遊戲《007：First Light》卻在反派名單上添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一家人工智慧模型公司。

對科技部落格Naojiti的一位中國作家而言，這個揭露像是個針對他自己的笑話。他平日報導AI，突然間，一款賣座間諜遊戲裡的反派竟屬於他的行業。撇開劇透警告不談，這個轉折說明了當下的某種現象：AI已成為流行文化的預設反派，是間諜、偵探和超級英雄如今必須面對的無面力量。

龐德系列向來是觀眾所懼怕之任何科技的鏡子。1960年代，敵人是核彈頭。後來是媒體操縱、失控衛星，或囤積全球水源的反派。一家AI模型公司恰好契合這條脈絡。它強大、不透明，且能形塑數十億人的所見所信，同時卻自詡為中立的工具。

這種不安並不限於虛構。中國的AI產業正快速擴張，其最大的科技公司正大舉投資於能寫作、寫程式、繪圖和規劃的大型語言模型。遊戲是普通玩家最早接觸這些系統的地方之一，無論是作為對手、合作夥伴，還是調整難度曲線的無形之手。當一款遊戲將AI公司設為反派時，它借用的正是玩家早已身處其中的辯論所帶來的張力。

與此同時，遊戲產業本身正處於懷舊情緒中。Ubisoft仍在為延宕已久的《縱橫諜海》重製版增補人手，在經歷裁員和工作室關閉後，招聘製作人和首席關卡設計師等職位。據報導，Naughty Dog正由曾主導《失落的遺產》的Sean Escayg開發新的《秘境探險》作品，而《最後一戰》的長期創意總監Frank O’Connor則為該系列勾勒出三種可能的未來。《十字軍之王3》甚至新增了扮演教宗的擴充內容，讓統治者謀劃教會財務和樞機主教。這是個熟悉名字尋找新角度的季節。

相較之下，龐德很少懷舊。這個角色靠著吸收每個時代的焦慮並為它們穿上燕尾服而存活下來。如果當今時代的焦慮是人工智慧，那麼一位曾與金屬顎人搏鬥的間諜，如今可能得智取一個完全沒有面孔的東西。遊戲是否成功是另一個問題，但反派的選擇與其說像科幻小說，不如說像新聞頭條。

那位作家諷刺的結論是，他不小心走進了自己的報導領域。他坐下來是為了馬丁尼和飛車追逐，卻發現了一個關於他每天報導的產業的故事。這或許是《007：First Light》最說明問題的一點：未來不是透過實驗室到來，而是透過遊戲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