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影視產業面臨片場同意權問題

一名年輕演員講述螢幕上不情願的吻戲經歷，重新點燃了中國長期醞釀的討論：當攝影機開始轉動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鍾宇飛是蓬勃發展的短劇產業中的一名演員，他今年早些時候表示，在一次拍攝中，他的搭檔——同時也是該項目的投資人——將舌頭伸進他嘴裡，並朝他吐口水。他是這行的新人；她是出錢的人。這個故事在網路上迅速傳開，評論者開始交換他們多年來聽到的其他例子。

中國的短劇產業人氣爆炸性成長，僅最近幾個月就有數百部微短劇作品申請發行。每集只有幾分鐘，專為手機觀看而設計，通常收取小額費用。這種形式的快節奏和低預算意味著親密場景拍攝迅速，有時幾乎沒有排練，而新人往往不願提出異議。中國媒體的報導描述，有些製作在一部劇中塞進數十個吻戲，與其說是劇情需要，不如說是行銷噱頭。

資深觀眾記憶猶新。他們記得一部經典武俠小說改編劇中，一位年長演員在場景中捧住搭檔的臉親吻她；還記得2022年一部電視劇中，一名演員粗暴地拉扯女演員的領帶，以至於在網路上成為笑談。這些事件被討論多年，但很少導致正式後果。改變的是，年輕演員和粉絲現在公開談論這些事，使用借自職場權利的詞彙。

實際問題是誰在片場保護演員。在中國影視產業中，親密場景通常由導演、製片人和演員之間非正式協商，沒有好萊塢和英國現在常見的親密協調員。一些製作公司已開始為此類場景聘請顧問，但沒有全行業標準。西方意義上的演員工會並不存在，合約也很少明確規定演員可以拒絕什麼。

權力失衡使問題更加尖銳。當搭檔或製片人控制著年輕演員的下一份工作時，說不可能感覺像職業自殺。幾位曾發聲的演員表示，他們等了多年，直到有足夠的作品資歷才敢冒險。在網路上，反應分歧：一些人讚揚他們的勇氣，另一些人則將這些抱怨斥為炒作。業內女性面臨同樣的壓力，往往更為嚴重，而這場討論已與關於公眾如何對待女明星的更廣泛辯論糾纏在一起。

這個話題也觸及中國蓬勃發展的娛樂經濟。串流平台、短劇應用和傳統廣播機構都在爭奪注意力，而挑逗性場景能賣錢。但隨著產業成熟，觀眾越來越願意懲罰看起來剝削的製作。少數導演公開表示，他們現在會在親密場景前仔細向演員說明，並給予他們隨時叫停的權利，稱這是簡單的專業素養，而非讓步。

對全球讀者而言，重點是中國的螢幕產業正在進行一場許多國家都熟悉的職場安全對話，但以自己的方式進行。目前還沒有單一的改革可指向，沒有新法律或工會合約。相反，壓力來自社群媒體、來自願意發聲的演員，以及來自記得的觀眾。這是否會轉化為片場的真正保護，還是消退為另一個新聞週期，是該產業現在面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