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微短劇熱潮：一個家庭花費22.5萬元看短劇

中國科技與商業媒體《IT時報》本週發表的一則報導在中國社群媒體上引發強烈共鳴：一名僅以秦姓指稱的年近七旬女性，據報兩年內在微短劇上花費22.58萬元——約合3.1萬美元——多為39.9元、49.9元和69.9元的小額自動加值。

對中國以外的讀者而言，微短劇是一種五年前幾乎不存在的本土格式。每集約一到兩分鐘，以豎屏為手機拍攝，通常以懸念收尾。劇情多圍繞復仇、隱藏身分、富豪繼承人和灰姑娘式逆轉。製作成本低廉，以數十集為一批發布，前幾集往往免費，之後才出現付費牆。

這一格式背後的數字極為龐大。業界估計該行業年收入超過500億元，觀眾達數億人。抖音、快手和微信視頻號等平台負責發行，而西安、鄭州等城市眾多小型工作室組成的龐大生態系統每週產出新劇。一部爆款賺的錢可能超過一部中等預算的電視劇。

秦女士的案例揭示了這一商業模式最鋒利的一面。因為每集很短，單次點擊的費用顯得微不足道。但一個接一個解鎖劇集的觀眾，一晚可能花掉數百元，而訂閱續費可能悄然持續。消費者團體和當地媒體報導，愈來愈多家庭在收到銀行帳單時才發現這些扣款，投訴數量不斷上升。

讓這個故事引發共鳴的是其人口結構上的轉折。微短劇最初針對的是在地鐵上消磨時間的年輕上班族。如今，最重度的觀眾愈來愈多是擁有時間、智慧型手機和退休金的退休人士。製作方也隨之調整，撰寫關於家庭背叛、遺產糾紛和黃昏之戀的劇情。對許多中國年長者而言，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網上付費購買的娛樂產品——也是他們第一次遇到自動續費。

監管機構已注意到這一點。當局要求平台加強內容審核、限制某些消費模式並讓取消更容易，但並未禁止這一格式。幾個主要應用程式現在在每次解鎖前顯示更清楚的價格標籤和提醒。分析師預期該行業將走向整合，大型工作室吸收小型工作室，廣告支持的模式與付費劇集並行成長。

文化層面的爭論同樣熱烈。批評者稱微短劇是垃圾食品——令人上癮、公式化，為下一個懸念的多巴胺快感而設計。辯護者指出，它們僱用了數萬名演員、編劇和技術人員，並為觀眾提供主流電視忽視的故事：中年女主角、農村創業者、尋求第二春的祖父母。

無論如何，這一格式如今已成為中國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對秦女士這樣的家庭來說，教訓很實際：檢查年長父母手機上的付款設定。對這個行業來說，教訓或許是：一個建立在微小、無痛點擊之上的生意，最終必須為總帳單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