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動車維修廠找不到足夠的技師

在本週於上海舉行的世界技能大賽上，最吵雜、最繁忙的場館之一是汽車技術區。在那裡，一位名叫李嘉樂的中國年輕選手彎腰俯身在一輛車旁，仔細調整雷達感測器的位置。旁邊的螢幕上，讀數追蹤著感測器是否對準正確。如果角度偏差哪怕一絲一毫，車輛的自動煞車與警示系統就可能誤判前方障礙物的距離。這就是中國汽車維修的新面貌：指甲縫裡的油污少了，與電腦對話的時間多了。

這一轉變是由電動車的爆炸性成長所推動的。中國是全球最大的電動車市場，如今有數百萬輛電動車在路上行駛。但這些車並非只是換上電池的汽油車型。它們是感測器、攝影機、軟體與高壓電氣系統所構成的移動網路。過去用扳手就能解決的問題，如今可能需要筆記型電腦和診斷程式。正如一位業界觀察家所說，維修對象已從一個以機械為主的物體，轉變為機械、電子與程式碼的複雜混合體。

這種複雜性造成了合格工人的嚴重短缺。中國各地的維修廠報告稱，即使薪資加倍，也招不到足夠的技師。原因是這份工作如今需要混合技能。一名優秀的電動車技師必須懂傳統機械維修、高壓電氣安全，以及至少一點程式設計。許多在引擎上工作了幾十年的老技師發現，他們的經驗只涵蓋了新工作的一部分。熟悉軟體的年輕工人則往往缺乏實際的機械訓練。

於9月22日開幕的世界技能大賽，成了這個問題意想不到的展示舞台。在重型車輛維修項目中，參賽者面臨類似的挑戰。主辦方刻意將確切的機器保密到最後一刻，迫使技師臨場應變。這些機器不僅包括柴油引擎，還包括在中國物流業日益常見的新能源重型卡車。中國如今是建築與運輸設備的主要出口國，這種全球影響力也擴大了對技師的需求，他們不僅要在國內，也要在海外維修這些機器。

培訓計畫正試圖迎頭趕上。在上海的比賽中，企業早在賽事之前就與參賽者合作，提供車輛、材料和技術指導。目標不僅是贏得獎牌，更是建立人才管道。比賽結束後，許多參賽者進入實際工作，在真實專案中繼續學習。這種有時被稱為技能工廠的模式，反映了中國更廣泛的認識：國家的製造業雄心取決於能否跟上日益精密產品的勞動力。

事關重大，不僅限於個人職涯。中國汽車產業正大力進軍海外市場，近年出口達到創紀錄水準。把車賣到國外只是打了一半的仗。讓它們持續運行，需要由懂技術的人員組成的全球服務中心網路。如果中國車廠無法解決維修人才缺口，其海外客戶可能面臨長時間等待和高昂成本，這可能損害品牌聲譽。

目前，短缺依然存在。招募人員描述了一個職缺遠多於合格應徵者的市場。一些公司正在嘗試內部培訓學院，而職業學校正在重新設計課程，納入更多電子與軟體內容。這份工作並不光鮮，但薪資日益優渥，技術要求也日益提高。隨著電動車在中國成為預設選擇，默默守護其安全的技師大軍，可能成為這個產業最寶貴的資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