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 Robotaxi 競賽從技術規格轉向合作結盟

在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中國的 Robotaxi 故事都是用數字來講述的：測試里程、已測繪城市、移除安全駕駛員。到了 2026 年，這塊計分板已悄然不再重要。政策開放、更便宜的感測器與更強大的模型，已讓純粹的技術領先變成入場券而非勝利，競爭也轉向較不耀眼的事物——合作結盟。

邏輯很簡單。自駕車不再是科學專案，而是一門營運生意。必須有人擁有車隊、為它投保、清潔、充電，並說服一座城市這些車輛屬於它的街道。很少有公司能獨力完成這一切。因此，過去一年湧現了一波結盟潮，對象是曾視彼此為對手的公司：車廠提供平台，科技公司提供大腦，叫車平台提供乘客，地方營運商提供許可與場站。

成本曲線讓這一切成為可能。曾要價數萬美元的光達單元，如今售價僅為其中一小部分，而以攝影機為主的系統也已進步到許多新車搭載更輕、更便宜的感測器組合。這改變了從單一區域數百輛車擴展到多座城市數千輛車的經濟效益。它也改變了誰玩得起。擁有出色軟體卻沒有製造夥伴的新創公司如今顯得脆弱；有工廠卻自駕能力薄弱的車廠同樣暴露風險。

與此同時，城市已成為沉默的守門人。付費、無人駕駛載客的許可採逐區核發，往往附帶營運時段、載客區與數據回報等條件。一家公司即使精通某座城市的規則，也無法直接把同一套做法複製到下一座城市。與早已熟悉交警、公車業者與電網的夥伴成立地方合資企業，往往是啟動營運最快的途徑。

結果是一個看起來不太像軟體競賽、反而更像航空業的市場：資本密集、受監管，且取決於誰能組成對的聯盟。贏家很可能是位居中間、串聯車輛供應、軟體、融資與需求的平台，而非任何一家自稱擁有最佳模型的公司。

這並不代表技術已停止進步。以龐大真實駕駛資料車隊訓練的端到端神經網路，已讓城市駕駛明顯更平順，遠端協助中心如今每位人力操作員所處理的車輛也遠多於兩年前。但這些進展正日益普及，在幾個月內就能被授權、購買或複製。它們帶來的優勢只是暫時的。

能持久的是規模與信任。一支已在某座城市安全載運數百萬名乘客的車隊，會產生新進者無法迅速買到的數據、品牌知名度與政治善意。這就是為什麼當前階段的 Robotaxi 競賽，與 2020 年的展示影片如此不同。問題不再是車子能否自駕，而是當它能自駕時，誰將擁有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