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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怎麼幹?一個小企業主的糾結

一壺熱茶上桌,開聊,每年年終同學茶會開始了。男同學寒暄後,能聊的基本就是各自的事業和生意,公務員聊級別和官場見聞,我們生意人則只能聊生意。今年老汪的故事讓我感觸最多。

老汪在珠三角混跡二十年了,往年同學會時談到生意時總是意氣風發,從富士康的小職員發展成為年利潤數百萬的小老闆,在縣城的同學裡自然是可以驕傲一把的。今年的他卻顯得有點意興闌珊,同學們不免有些好奇,再三追問,是生意不好做了嗎?不是,是競爭壓力太多嗎?不是。老汪說出來的答案,讓很多同學很不解,他說是今年好糾結。老汪創業有十年了,作為老牌生意人,每一個年終都能確定來年的目標,對來年有著清晰的規劃,今年為何糾結了呢?

老汪是做箱包的,原來只是一個代工廠,現在不但做代工,去年還創建了自有品牌,去年鋪了幾個機場店,還建立了自己的淘寶銷售渠道。從代工轉向自營品牌,這個路很多代工廠轉得很難,但老汪走得還比較順,自有品牌雖然剛剛建立,但一年的努力下來,不管是地面零售和網絡零售,都有不錯的銷量,前景一片光明。但這一切對未來的美好預期,在去年下半年卻戛然而止。

社保轉稅務是老汪擔心的第一個問題。老汪的工廠有三百多人,代工利潤算下來不到10%,但人力成本卻佔據企業開支的最大比例,佔比近四成。老汪扳著指頭和我算這筆帳,以一個工人工資6000塊為例,以往他只需要按當地社保最低基數繳五險一金就好了,也就是一個月七百多塊錢一個人。如果社保轉稅務實施的話,那這個員工要交的社保總費用要達到3300元左右,僅從理論計算,原來一個當月現金收入6000塊工資的員工,支出為6700元左右,現在需要支出8200元。老汪說,這只是理論支出,如果按實際情況算會更高,因為員工是一定要拿到6000元的現金收入才會在工廠做下去,如果大比例扣除員工的薪水,哪怕是扣除部分是交了社保,員工也會紛紛離職。如果要保持員工這個收入的話,那企業對普通員工的名義工資要調整到7300塊錢,而實際總支出要增加到一萬元,一年下來,光是普通員工支出就要增加1100多萬,如果加上管理層,增加支出要達到1300萬左右,而他去年一年的利潤不到600萬。

說到這裡,老汪無奈了:“一口氣把人工開支提升50%,這對代工廠來說很難吃得消啊。”

我寬慰他:“社保轉稅務對企業不是暫緩了嗎?”

老汪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糾結的地方啊。不知道暫緩之後會推出什麼舉措啊。現在我就不知道怎麼辦了呀。是繼續幹下去嗎?如果社保按轉稅務實施,從今年就開始計算,到時我去補繳,不就實實在在的虧損幾百萬嗎?萬一不實施呢,我一年幾百萬利潤的生意就關掉,我怎麼捨得?我就覺得有這麼個不確定性懸在我頭頂上,我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你想想,這是什麼滋味?”

而新年伊始實施的電子商務法是讓老汪糾結的第二個問題。老汪的企業進電商比較晚,前期紅利期的機會沒有享受到,好在招聘的幾員干將水平不錯,把網店搞得有聲有色的。不過,老汪的電商業務能做起來,很大程度是依賴於刷單。“刷單是找死,不刷單是等死”,這是經營電商的人的常態了,中國電商中近九成的商家在刷單,原因很簡單,基於搜索式的電商模式下,想讓客戶看到你的產品,除了鉅額的廣告費,只有刷單一途了。2019年開始實施的電子商務法則規定,電商平臺必須將所有商家的交易數據上交給相關部門,並將所有信息保存三年,這讓電商剛有起色的老汪左右為難。

老汪說:“我們的刷單數據大概佔了零售額的30%左右,這部分交易額實際上是虛構的,如果平臺將我們的數據提交給稅務部門,那不但意味著我們要為這百分之三十的刷單數據交稅,還會因為沒有進項無法抵扣,這部分數據就需要全額交納增值稅,更可怕的是,如果把這筆數據認定為收入,我還額外增加了這麼多收入,那所得稅交起來,就恐怖了。我讓財務算了一下,如果刷單數據認定為真實數據,那我一年下來,得多交一百多萬的稅,而我去年電商業務只賺了個吆喝,這意味著這增加的一百多萬稅就是淨虧損。如果我今年還按這個模式搞下去,搞不好要虧幾百萬。你說,我要怎麼辦?”

周圍有個同學說:“既然風險這麼大,那你就關了唄。”

老汪搖搖頭說:“你們不懂我的難處,代工廠的前景並不樂觀,如果我一直只做代工,那壓力只能一年比一年大。國內中高端消費品自有品牌不多,這算是個機會,我好不容易開個好頭,讓自己有一個盼頭脫離代工苦海,怎麼能輕易放棄呢?我是心存僥倖啊,九成的商家都在刷單,法不責眾,真這麼搞,那這九成的商家都要完蛋,我個人覺得這個法可能會有放鬆的空間,但又怕萬一,萬一就碰上我倒黴怎麼辦?”

大家談來談去,誰都沒有辦法給老汪一個好的建議。這個縱橫商場十餘年,殺伐果斷的老同學,走出茶館時,滿臉依然寫滿了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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